访谈

中焦视线|回看携程亲子园虐童事件,究竟是谁的错?

浏览量: 2018-03-23来源:中焦视线

近日,多段携程亲子园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并迅速发酵。携程方面承认网传视频属实,并坚决要求园方予以严肃处理,对责任人员追责到底。企业出钱,政府旗下的专业机构...


  近日,多段携程亲子园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并迅速发酵。携程方面承认网传视频属实,并坚决要求园方予以严肃处理,对责任人员追责到底。企业出钱,政府旗下的专业机构出力,携程员工得到了方便,政府也为民办了实事,这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是,携程亲子园作为“畸形产物”,其管理水平大家也有目共睹。携程亲子园的虐童悲剧固然需要彻查,但由此折射出的公共政策问题更需要被追问。

 

  中焦视线小编就携程亲子园事件与多位教育领域的专家、公共政策专家展开深入探讨。携程亲子园出现虐童事件,问题的根源究竟出在哪里?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寄托机构、幼儿园的老师再次出现此类虐童事件?

 

  携程亲子园出现虐童事件,问题的根源究竟出在哪里?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城市发展与管理系主任助理钟瑞军表示,携程亲子园出现虐童事件,问题的根源出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对于3岁前的寄托机构,也就是我们建国后曾大量开设后来取消了的托儿所,究竟应该有哪些设立标准、管理制度缺乏有关的政策规定或国家标准。

 

  二、过度管制。凭什么妇联的机构就可以办寄托机构,携程自己就不能注册一个教育机构自己从市场上招聘有幼教经验、有爱心的人来办理亲子园呢?为什么没有其他优质的民营机构来承办呢?这里面存在过度管制的问题,严重限制了市场的竞争和优质服务的供给。

 

  三、携程跟第三方机构的合同签约条款可能考虑不周的因素。比如,应8该在合同中约定学生的费用由多少百分比必须用于工作人员费发工资,员工的薪酬标准,福利待遇,都应该有足够的市场竞争力,才能吸引到更优秀的人来应聘,并更有热情地工作。这导致第三方机构以3000-4000元的月薪聘请低素质的员工,从而获取暴利。对后来发生虐童事件有相当大的关系。

 

  当然,很多人会说,薪水低不是工作人员可以虐童的借口。但是如果薪水高,聘请到的人可能会是另一批人,也更有可能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行为可能会不一样。当然,即使薪水不错,其他监督约束措施仍然很有必要。由于3岁前有很多小孩说话都不能说,这样的机构要比幼儿园的管理制度制定得更为规范。

 

  四、人员资质申请程序的问题。第三方的承办人说所有人都有资质,我不知道记者有没有彻查过,即使有资质,也不一定有爱心,有耐心,也许适当采取心理测试和让家长共同参与相关人员的面试会更好。

 

  五、治理机构的问题。这样的寄托机构,不能总是寄希望于教育部门的监管,还是要发动最关心这个机构运作状况的家长参与监管。教育部门人手有限,不可能进行每天的日常监管,家长才最有热情参与监管。

 

  家长应该推选代表参与类似的寄托机构的理事会或校董会,并参与所有员工的面试。这些代表应该因为付出了这样的时间投入可以领取一定的薪酬。

 

  教育部门可以做的是设立一个信息系统,让家长每个学期甚至每个月都可以对寄托机构的满意度打分,打分低的投诉多的机构,教育部门就应该介入调查,给予黄牌警告甚至吊销执照、行业禁入等处罚,严重移交刑事处理。

 

  六、政府的公共服务供给不足问题。托儿所是民众非常需要的公共需求,但长期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政府对此投入太少,给父母养育小孩增加了巨大的负担。政府应该由专门的财政经费补贴所有的寄托机构,并根据家长的满意度评价和投诉情况等给予有一定差别的补足额度,以提供激励,并减轻家长经济负担。

 

  七、国家治理能力落后的具体体现。无论是这次的携程亲子园虐童事件还是过去出现的无数爆炸性负面新闻,很多都是因为国家的很多政策不到位、监管不到位、执行不到位,都是国家治理落后的表现。具体这次时间而言,寄托机构的政策为什么几十年都没有出台?为什么寄托问题一直没有引起重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我们国家的决策和执行没有适当分开。总是由执行部门来制定有关的政策。而执行部门从自己自利的角度,通常不会主动给自己找事,能少一事就少一事。除了上级领导命令下来才会多做事。但是如果政策是由另一个专门制定公共政策的机构来考虑,情形就会很不一样。

 

  以美国为例,美国的国会有2万多名全职人员从早到晚在思考国家还存在哪些问题,制度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而我们国家的政策制定分散在各个政府部门也就是执行部门。所以政策优化的速度会受到影响。

 

  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寄托机构、幼儿园的老师再次出现此类虐童事件?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城市经济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刘业进指出,短期措施就是协助家长起诉犯罪嫌疑人,检查机关迅速批准逮捕虐童当事教师,法院迅速审判追究刑事责任。形成一个经典判例。长期措施就是公开学前幼儿教育机构举办最低要求资质清单,取消挂靠制度,实行学前幼儿教育市场准入自由。

 

  其实很容易判断虐童事件的罪魁祸首,那就是通过挂靠要求人为制造进入壁垒,等于人为制造短缺,导致严重质量问题。

 

  虐童事件绝不是简单的当事人个人道德修养问题,而是有缺陷的现行制度惹的祸。

 

  但是,事件总是具体的个人造成的,因此,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是完全必要的,不能停留在道德谴责的层面上。

 

  在保障婴幼儿托管服务这一难点上,为何企业办学的资质如此难以获得,为何没有管理经验的日托机构能够进入携程亲子园?

 

  西北政法大学教授,法学博士褚宸舸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

 

  其一,目前获得办学资质必须教育行政机关做出行政许可,不排除有些地方行政机关在此过程中,设置比较严格、苛刻的条件和程序,行政化色彩浓厚。应保障幼儿园办学充分市场化,引入竞争机制。幼儿园由于没有竞争机制,教职工没有优胜劣汰的意识,教职工缺乏危机感,进取心。

 

      其二,没有管理经验的日托机构能够进入携程亲子园,首先,教育行政部门缺乏监管,没有履行相应的管理职责。

 

      其三,举办人主体责任不明确。

 

      其四,办园经费严重短缺。企业办园非公非民,政府和企业都不拨付办园经费,却执行公办园收费标准。在企业不投入的情况下,幼儿园自行负担办园费用支出,个别幼儿园还要向企业缴纳场地租赁费,造成正常运转难以维系。有的幼儿园采取办兴趣班等方式超标准收费,弥补经费不足,办园行为不规范。很多幼儿园迫于生存压力,靠压缩教师数量,扩大班额、降低教师工资等方式降低成本,而且因监管力量不足,还存在安全隐患。

 

  在如何解决幼教阶段,公办资源不足的问题上,钟瑞军认为,婴幼儿寄托和幼儿园的经费,应该相当一部分由中央财政拨款(尤其是针对流动人口部分),其次是地方政府拨款,拨款依据是各机构入学人数和家长满意度等指标。

 

  专业化的机构可以办,有条件的企业也可以自己办。过去为什么取消托儿所,是因为基本都是国有单位办的托儿所,然后会被塞进一大堆多余的人。为什么会被塞进一大堆多余的人,是因为当时国有单位都是这样。

 

  但是,如果国家现在制定标准,规范生师比和员工人数配比,并定期抽查,查出来违规的就重罚,未必还会有冗员存在。民营的就更不会有这个问题。

 

  幼教师资堪忧,如何能保障优秀的人才担任幼儿教师?首先要通过良好的待遇和社会地位吸引优秀人才进入幼师队伍。其次要引入竞争机制,使不同幼儿园,同一幼儿园教职工具有优胜劣汰意识。再次,政府把学前教育纳入义务教育。稳定教师队伍。满足公众对教育的需求。最后,政府颁布明确的规定,既要规范办园行为,也要规定政府的支持、监督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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